父親被貶後，未來夫家意料之中來與我退婚。 就在我提筆在退婚書上落名時。 未婚夫衝了進來。 將退婚書撕得一乾二淨。 「我只娶她。」

娘是個典妻。 我成侯府丫鬟那日，她剛被爹典給七十歲的李瘸子。 臨別時，我拽著她。 「娘，等我爬上世子爺的床，就讓他來接您享福。」 娘當即嚇出一身冷汗。 「春桃，心比天高，命比紙薄，貴人的妾不是那麼好當的。進了侯府，萬不可動那攀附之心。」 那時，我才七歲，蠻得很，壓根沒把她的話聽進心裡去。 我只曉得，這是把孃親從爹戶頭上剝離出來的唯一法子。

嫁給姐夫莊兆淵做續絃的第六年。 我方得知姨娘早在四年前便亡故了。 她是被嫡母活生生折磨死的。 嫡母怕我記恨，不再善待嫡姐的一雙兒女，買通姨娘身邊的下人欺瞞我至今。 我大慟，病得起不來床，也沒辦法服侍侯府一家老小了。 昌哥兒故作兇狠地威脅我：「你若是再不起身給我做我最喜歡的鮮筍蒸鵝，我就連姨母也不叫了！」 珍姐兒很是不贊同：「姨母雖是續絃，卻也是侯府正經的世子夫人，為了一個妓子的死哭成這樣，成何體統？」 莊兆淵冷著臉將一雙兒女趕出去，難得哄我： 「昌哥兒和珍姐兒都大了，待你好了，我給你一個孩子。」 竟是覺得，只要給我一個孩子，我就還會像往常一樣服侍這一家子？ 我含淚應聲：「好。」 待我好了，侯府也要大禍臨頭了。

我爹續弦取了個聲名狼藉的商戶女，我故意在她的茶碗裡放癩蛤蟆。繼母嚇得花容失色，趁著沒大人，拎著我耳朵冷笑：「小兔崽子，落我手裡你完了。」 七歲時，我烤了兵部尚書家的錦鯉，人家找上門討個說法。 繼母嗑著瓜子準備看我笑話。 誰知我一把抱住她大腿，鼻涕眼淚全蹭她新褲子上：「孃親說想吃魚肉，我才去抓的！」 繼母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。 她氣得要拿掃帚抽我，我卻掛在她身上死活不撒手。 「孃親，您要考慮咱們侯府的臉面啊！」 她氣得磨牙，最後還是掏了私房錢替我平了事。 十歲那年，侯府捲入謀逆案，男丁流放，家道中落。 曾經的閨中密友陰陽怪氣地嘲諷她：「姐姐，這才幾年不見，守著個拖油瓶竟蒼老成這般模樣？」 滿屋寂靜中，我指她大喊。 「大嬸，你粉塗太厚了，一笑往下掉渣。」

雅集上，宰相府公子當眾畫了一幅我的畫像，贈我表意。 眾人跟看鬼似的看著我倆。 以及距離我不遠處，我那位正伴著白月光的，我的前夫。 眾目睽睽之下，他一臉僵笑，遙祝我覓得良人。

明日宮宴，我要穿戴誥命服制入宮謝恩，可鳳冠卻不翼而飛。 我急得要報官搜尋，夫君站在一旁，神色赧然地拉著我。 「別找了，我拿去當鋪換了銀子。」 「念兒今日要被賣給那個肥頭大耳的鹽商，我不能眼睜睜看她落入虎口。」 「她是風塵裡的好女人，最懂我的詩詞歌賦，救她一命，勝過你這頂冷冰冰的帽子。」 我看著他這副熱心腸的正義模樣，氣笑了。 「李袁州，那是御賜之物，私自典當是大不敬之罪。」 「既然你這麼想救風塵，那就用你的烏紗帽去換吧。」

我與陸言定下婚約後。 尼姑庵裡死了個抱著情郎衣物投河的小道姑。 我只是唏噓小道姑為情所困，萬沒想到。 成婚那日，陸言抱著一塊牌位進了喜堂。 「陳歲寧，是你逼死了我的嵐兒，你若執意嫁我，就只能在嵐兒之後，做一個妾。」 我看著他振振有詞，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捏造我如何欺辱一個小道姑。 我笑了。 「陸公子情深，我甚為感佩。」 「但陸家世代清流，門第顯赫，為何你與這位嵐兒姑娘情深的事情不擺在明面上，反倒是在你我成親之日提起。」 無賴想將汙名甩我身上，我卻也不是泥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