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儀探花郎霍尋。 天燈節上，我邀他與我共放一盞天燈。 意在表明心意。 他若願意，那敢情好；若不願意，拒絕我，我也不會糾纏。 可他將我上下一打量，嗤笑出聲。 「你不過一介商戶女，怎麼有臉來同我說這些話？」 他從我的家世貶低到我的品行，又從我的穿搭嘲笑到我的長相。 最後冷下臉來，眼神輕蔑：「滾吧，霍某可消受不起你這種人的情意。」 我來不及發火，彈幕突然湧現： 【笑死我了，你們看女配這搔首弄姿的樣子。】 【男主心裡只有女主好嘛，他們早就互許終身了，只不過現在不方便公開而已，賤人滾啊！】 【男主好毒舌我好愛，後面🔪掉女配以證對女主的真心，真是爽到我了。】 我只是表明心意而已，竟招此🔪身之禍？

假千金下藥汙我清白。 家人聽之任之。 我徹底寒心。 壽宴當日，我弄暈他們，將假千金的藥灌進他們嘴裡。 將老爹和假千金放在一張床上。 將未婚夫和孃親放一張床上。 將兄長和他朋友放一張床上。 眾人撞破時，三處都在激烈酣戰。 既然要汙我清白，那就全都沒清白好了。

與齊硯重逢時。 他已官袍加身，嬌妻在側，再不是當年那個跪在地上，聲聲哀求我別離開的清貧書生。 牢門外。 女人捂著鼻子：「夫君，她好臭呀。」 齊硯柔聲輕哄：「臭是臭了點，可只有她的針術能治你頭疼，莞兒姑且忍耐些。」 他說完，轉頭瞥我，嗓音冰冷： 「入府前洗乾淨了，別讓你身上的臭味燻著了夫人。」 我有些恍惚。 以前的齊硯，最愛將頭埋在我頸窩，一遍遍貪婪呼吸：「簌簌，你為什麼這麼香啊，我怎麼總也聞不夠啊，我以後要聞一輩子……」 牢頭呵叱： 「愣著做什麼！還不跪下謝恩！」 我低頭，跪匐在地。 「謝大人和夫人恩典。」

四十九歲那年，夫君要把我捧在掌心嬌養十七載的幼女嫁與年過五旬的安定侯做妾。 我與他大吵一場。 豈料，我氣急攻心，痰迷心竅，竟然一病不起。 在彌留之際，我那好夫君，湊在我耳畔說道：「簡棠，你別怪我，要怪就怪你自己。」 「當初，要不你要死要活鬧著不讓我納妾。」 「我也不會把傾寒送走，導致她沉屍江底。」 「哦，還有我那未曾來得及出世的孩兒。」 「如今，我便也讓你嚐嚐這錐心之痛。」 我這才知道，原來，他竟怨恨了我一輩子。 我怒睜雙目，不甘而亡。 再次睜開眼睛，我竟回到了我與王庭熠成婚三年之時。

我自小🐻無大志，好吃懶做。 母親為長遠計，給我立了個淡泊名利的人設。 選這個人設，是母親仔細思量過的。 人設過好，惹眼易穿幫。 人設太差，會讓家族蒙羞。 淡泊名利剛剛好，高門大戶不會求娶，窮鬼書生不敢招惹。 我就這樣美滋滋混到了十八歲。 運氣差撞上了老皇帝廣選後宮。 母親急得滿嘴燎泡：「當初就不該跟著你胡鬧，這選秀在即，去哪給你找現成的夫婿？」 我追問：「除了嫁人，沒別的法子了？」 母親言簡意賅：「也可上山做姑子。」 我這人憊懶慣了，哪吃得了清修的苦。 「誰說沒有現成的夫婿？永安侯夫人不是快把咱家門檻都踏破了嗎？」 母親氣急：「裴延禮婚前就搞大了妾室的肚子，這種人如何能嫁？」 我笑了。 「咱上哪再去找這種，上有寡嫂管家理事，下有妾室服侍床榻，只需要穿金戴銀逍遙快活的好親事？」

我和崔玉柔在宮裡鬥得你死我活。 她嚥氣前，卻把孩子託孤給了我。 我大為震撼，不禁發出桀桀的反派笑聲。 「本宮最喜歡的，就是母債子償。」 宮門口陰著臉的小豆丁：「？！」 後來小豆丁登基成了新帝，我成了太后。 我突然反應過來： 「不對啊，說好的母債子償呢？」 新帝忙著幫我剝柑橘： 「哪裡不對？母后說什麼都對。」

新帝登基後，賜我這個生母一杯毒酒。 「你殘害皇子，毒🔪嬪妃，謀害先帝，不慈不賢不忠，不堪為太后！」 劇痛蔓延五臟六腑，我恍惚間聽見新帝低聲呢喃： 「綰綰，朕替你報仇了……」 我這才明白，他深愛先帝最寵愛的辰妃，陳綰。 而我為了送他登上皇位，給懷孕的辰妃下藥，一屍兩命。 我笑出血淚。 他幼時一句「母妃，我想當皇帝」，讓我謀求算計了十幾年。 換來的，竟是功成後的一杯毒酒！ 再睜眼，先帝還活著。 正一臉調笑地看著我。 「愛妃，朕昨夜表現如何？」 我控制不住對他的厭惡，狠狠翻了個白眼。

九歲時，我認了個權傾朝野的大宦官為父。 十五歲那年，他親手為我做了一件龍袍。 我有心提醒他。 「阿爹，我是女子。」 他收回龍袍，淡淡點頭。 「知道了，阿爹這就回去給你改成裙子。」

夫君為了娶我，在殿試上故意寫偏一題，自降為榜眼。 只因父親曾言：「狀元配嫡女鳶兒，餘下門生，才配庶女婉兒。」 大婚之夜紅燭高燒，夫君牽著我的手許諾白頭。 我滿心歡喜等著羅康揭蓋頭的那一刻。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，灌進來的風吹滅龍鳳燭，嫡姐帶著太子親兵，將我夫君擒下。 「此人衣冠禽獸，竟在後堂對我的侍女行醃臢事！」 我渾身冰涼看向嫡姐，她湊近我耳邊。 「我若得不到，那這種不識抬舉的人中龍鳳，自然還是毀了好。」

嫡姐難產而亡。 父親捨不下與侯府的聯姻。 嫡母放不下嫡姐的一雙兒女。 我便被灌了紅花，塞進侯府做了繼室。 夫君不愛，婆母不喜，我唯一的倚仗便是一手帶大的兩個孩子。 可長女人淡如菊，婚事前程樣樣靠我去爭去搶。 兒子兄友弟恭，唾手可得的世子之位，也要我費盡心力去要去奪。 為他們前程，我殫精竭慮八面樹敵。 被夫君厭棄、婆母憎惡，連外人都罵我為毒婦。 本以為女兒得嫁高門，兒子手握整個侯府，我總算苦盡甘來。 卻在病入膏肓之際，被一雙兒女灌了毒藥。 兒子說： 「你一介毒婦，何堪為我母親。」 女兒冷眼旁觀： 「怪只怪你愚蠢，甘願做條被我們利用的狗。」 我恨極了，拔刀而起，與兩個狼心狗肺共赴黃泉。 重來一世。 他們既要人前上演人淡如菊與兄友弟恭。 我便陪他們唱一齣痛失所有、死不瞑目。

成婚兩年，我和蘇瑾承還沒圓房。 婆母著急之下給他下了藥。 他一邊罵我卑鄙無恥，一邊又脫著自己衣服。 于是我舉起瓷枕砸在了他的腿上。

我是宮裡最心狠手辣的貴妃。 最盛寵的那年，陛下說要給我個孩子。 我嚴重懷疑狗皇帝是在內涵我不能生，順帶炫耀他孩子多。 于是，本宮選擇報復他。 三皇子膽小怯懦又愛哭？ 去請武師傅！本宮要日日盯著他練劍扎馬步，叫他沒時間哭！ 五公主身形瘦弱還不愛吃飯？ 每日五頓、頓頓給肉！喂胖些叫她日後找不著駙馬！ 七皇子性格陰鬱整日不說話？ 去，將他拎過來日日給本宮請安、讀話本，不笑也得笑！ 十公主還沒斷奶？ 沒斷奶？那算了，本宮也不會餵奶啊，給她找十個乳母撐死她吧！ 不是，本宮真沒替別人養孩子的癖好，就是心腸毒辣喜歡與人對著幹。

人人都說我好命。 三歲失怙，卻能養在皇后膝下，享公主份例的衣食住行。 皇后為我與太子訂下婚事。 他們說我的福氣在後頭。 福氣在不在後頭我不知道。 我只知道，太子為了太傅家那位咳兩聲就暈倒的趙姑娘，把我的嫁妝挪用了。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什麼髒東西： 「徐婉儀，你除了會算銀子，還會什麼？」 他總叫我徐婉儀，因為這是皇后賜的名。 說我本名徐含章太過剛硬，不夠婉約柔順。 可我記得，母親叫我含章，絕不是為了讓我做一個溫婉可人的妻子。

我爹娘是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，可我爹一朝戰敗，就將孃親和我送給了死對頭魯王做人質。 三年後，一向鐵血無情的魯王卻因寵妃誕下小公主，舉國同慶。 我爹為示好，遣使臣來賀，「順便」贖我們。 來使早就聽聞我們在魯國過得豬狗不如，可趕到宮門前，他卻徹底愣住了。 我一身華服，正由宮女簇擁著走下臺階。 怔了好半天他才想起： 「殿下，臣來接您和皇后娘娘回朝。」 我擺了擺手，「小公主還要喝奶呢，走不了。」 他恍然低語： 「原來如此......娘娘做了小公主的奶孃......怪不得你們過得那麼好。」 我笑了。 原來他還不知道。 小公主是我娘生的啊。

夫君與我和離那天，恰好婆母班師回朝。 她身穿重甲，手持利器。 先是一刀刺穿夫君的肩頭，又一劍了結了小妾的性命。 夫君抱著沒了氣息的寵妾，目眥欲裂： 「母親何至于此！我與卿卿是真心相愛，為何非要趕盡🔪絕！」 婆母連看都未看他一眼，只轉身抹去我的眼淚。 「阿寧，不哭了。」 「我回來了，往後咱倆天下第一好。」

夫君愛上了畫舫裡的船孃，要為她封心鎖愛。 于是新婚夜，我添了把猛藥。 他渾身癱軟，盯著某處不受控制地挺立，視死如歸： 「縱你得逞，我心裡也永遠只有清漪！」 我褪下薄紗，跨坐而上： 「誰要你的心了？」

為爭寵，我剪了自己的小像掛在皇帝的必經之路上。 皇帝路過時只看了一眼，貼身的平安玉佩就炸了。 回去後更是連發三天高燒。 我不死心，又學賢妃送去我親手寫的祈福文書。 皇帝讀了一遍就又昏過去，甚至開始說胡話。 還是太后立著筷子喊了一夜魂才將人叫醒。 後來聽說欽天監死了一半八字弱的才把我的那張小像送走。 皇帝康復後，勢必要抓住小像的正主。 也就在當天晚上。 皇帝第一次翻了我的牌子。

成親第三年，裴望失憶了。 太醫說，大抵是磕壞了腦子。 可能三日恢復，可能三年，也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。 他記得所有人，唯獨忘了我。 「抱歉，在下不記得與姑娘有過婚約。」 我看向他擋在身後的那位女子。 衣衫不整，鬢髮微亂。 腰上還係著我一步一叩首為他所求的護身符。

柳鶯兒被塞進豬籠時，死死盯著我的窗戶。 她嘴唇翕動，無聲說了兩個字。 “幫——我——” 我攥緊窗欞，指節發白，卻一步未動。 三天前，她還昂著頭說：“我要嫁書生做正妻，比你當妾強百倍。” 如今河水吞沒了她。 也吞沒了我最後一點天真。 這吃人的時代，從來不給女子留活路。 除非，你比它更清醒。

我穿成書中大反派繼母的第一天，繼子顧珩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，眼神陰鷙地站在我床前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母親，您病了，喝藥吧。” 我看著湯藥上飄起的詭異熱氣，和他那雙不像十歲孩子該有的、滿是🔪意的眼睛，瞬間明白了。 這是原主記憶裡，大反派顧珩第一次動手，想毒死我這個剛進門三天就對他百般虐待的惡毒後媽。 書裡，我“沒喝”，而是尖叫著把藥碗砸在他頭上，然後叫來下人把他吊起來毒打了一頓，從此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。 但現在，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，對他招招手，用最溫柔的聲音說：“珩兒，過來。你是不是覺得，🔪了我，再🔪了你那糊塗爹，奪了顧家家產，然後拉起一支隊伍造反，就能報仇雪恨，登臨九五？” 顧珩瞳孔驟縮，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。 我一把將他拉到床邊，接過藥碗隨手放到一邊，然後從枕頭下摸出一本我昨晚熬夜用毛筆寫出來的、字跡歪歪扭扭的小冊子，塞進他手裡。 冊子封面上，赫然寫著七個大字——《論科舉與貪腐》。 我拍了拍他的小腦袋，語重心長：“傻孩子，造反是最高風險、最低回報的買賣。聽娘的，咱不造反了。咱去考科舉，當個權臣，再當個鉅貪，它不香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