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中途罵累了，顧祁淵還給便宜爹賜座，讓太監給奉茶。

他沒發表意見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對誰有意見。

彈劾的人老臉漲紅，羞憤得差點要撞柱。

便宜爹輕嗤。

「可千萬想好了，你若是歸西——」

「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妾室可怎麼活？」

對方，卒。

其他人：已老實。

下朝后。

便宜爹立馬寫了封家書托人送進宮。

整整六頁。

前三頁都在表揚我，欣慰于我終于想開了。

后三頁則是催促我，讓我一定盡早懷上龍嗣，偷偷有孕，驚艷所有人。

我：這很難評。

要知道——

我若有孕，必驚嚇所有人。

穢亂宮闈，株連九族。

我不是想開了，我是想死了。

便宜爹還在信紙邊緣寫上一行小字：

【切勿與鄭煥文再有牽扯，授人以柄。】

我：「？」

好大爹，你是懂「授人以柄」的。

這封信就是最大的把柄！

09

鄭煥文，平陽世子。

在上元節燈會時對原身一見鐘情，窮追猛打贏得原身芳心后，卻為承襲爵位另娶他人。

原身上吊那天，是鄭煥文和南昌郡主的大婚之日。

渣男本渣！

我把信燒掉。

暗自腹誹便宜爹想太多。

入了宮，見都見不到，想牽扯都難。

倒是可以考慮找人把他套麻袋打一頓……

「娘娘，該用午膳了。」

思緒被琥珀打斷。

我回過神來。

面前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。

胭脂鵝脯、糖醋鯽魚、蟹粉獅子頭……

淚水從嘴角流下。

不得不說，養心殿的膳食絕絕子。

也算是變相的員工福利了。

我每天雷打不動，都要在這蹭完午膳再回靜和宮。

「陛下呢？」

我看向小太監。

「陛下還在勤政殿處理政務，吩咐奴才告訴娘娘，不必等他。

」

真好。

全是我的！

一口菜，一口肉，又一口肉肉肉……

暴飲暴食不健康，但快樂。

快樂也有代價——

我吃撐了。

回靜和宮的路上沒坐步輦，權當散步消食。

經過御花園。

清風徐徐，花香陣陣。

我腳步不由得放慢，這一慢不要緊，前路被人擋住了。

「璃，璃兒？」

一道略帶驚喜的男聲響起。

我抬頭看去——

死渣男。

果然人還是得懶，懶人有懶福。

剛剛就應該坐步輦的！

這下好了，撞見臟東西了。

10

我懊惱無比。

鄭煥文卻滿臉自得。

他甚至念起了酸詩：

「愛意隨風起，風止意難平。」

「知我今日要進宮，便特意候在此處等我，你的心里還有我！」

想 yue。

我不敢開口，怕張嘴就會吐。

鄭煥文見我不說話，神色變得有些急切。

「璃兒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？」

「可只有娶了南昌郡主，我才能得到襄陽侯的支持。」

「天地可鑒，從始至終我愛慕的都是你。」

「我想過先納你入府，從貴妾做起，待我襲爵后便會抬你為平妻……」

貴妾。

平妻。

我心情難以言表。

有種對生活抱怨很苦，生活說給我加點糖，我問是什麼糖，它說加一點荒唐時的炸裂感。

對面的人還在喋喋不休。

我忍無可忍。

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。

「你是哪個村的豬這麼膨脹？」

「把你放油鍋里，你比油都濺。」

「實在不行去看看腦子吧，萬一還能治呢？」

鄭煥文愣住。

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受傷。

但很快，他又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樣。

眉宇間越發深情：

「璃兒，你大可怨我，恨我！」

「一入宮門深似海，我知曉你內心的苦楚。」

「若是打我罵我能使你好受些，那我——」

「甘之如飴！」

我：「……」

狗是聽不懂人話的，只能用魔法打敗魔法。

我低頭，跺腳，扭身子。

「好好好，既然你那麼愛我，我又這麼痛苦——」

「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陛下，說我實在是不想當榮寵萬千的貴妃了，而是自甘墮落想做你的貴妾，求他成全。」

「成了，我們雙宿雙飛，不成，大不了誅九族嘛！」

邊說，邊作勢要去拉鄭煥文。

他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癲。

一整個大愣住。

反應過來后臉色大變，嚇得直往后退。

「璃、璃兒，不可沖動！」

「我……我還有要事，你、你保重。」

鄭煥文落荒而逃。

我看著他踉蹌遠去的背影，冷笑兩聲。

慫貨。

癩蛤蟆沾點水，真以為自己是海王了！

琥珀在旁邊瑟瑟發抖。

我以為她是怕我真的想不開要去做妾，抬手想安慰安慰她。

可琥珀卻直接跪下。

我茫然。

這孩子，撞邪了？

順著她跪的方向看去——

假山旁，顧祁淵背手而立。

啊啊啊！

我內心發出尖銳爆鳴。

狗皇帝什麼時候站那兒的？！

11

我硬著頭皮行禮。

「陛下，您什麼時候來的？」

心存僥幸。

萬一他剛到呢！

顧祁淵撩起眼皮：

「剛到。」

我就知道！

桀桀桀。

他什麼都沒聽到！

也不知道是我表現得太明顯，還是過于高興無意識中把內心想法說了出來。

顧祁淵搖頭。

「還是聽到了一點的。」

「你說，你不愿當貴妃，想做貴妾，和他雙宿雙飛。」

「？」

我當場石化。

這人是不是有什麼Ťŭₗ大病！

要麼你就別聽，要麼就聽全嘍，聽一半算怎麼回事？！

我欲哭無淚：

「如果臣妾說這是個誤會，陛下信嗎？」

顧祁淵信沒信，我不知道。

因為小太監前來傳報，大理寺少卿有要事求見。

他走后。

我跟游魂似的回了靜和宮。

沒過多久，就傳來皇帝在養心殿大發雷霆、連摘好幾個官員腦袋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