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老天爺有意，將我倆困在這個小小的山洞里。

秦小將烤干的外衣披在我的身上，自己卻坐得老遠，像是有意避開我一般。 

「你冷不冷啊？」   

見她意料之中地搖頭，我朝她說道：「我冷，你靠過來一點。」 

許是怕我著涼，她從后背攬我入懷，確實暖和了不少。

啪嗒啪嗒的雨滴夾雜著她心跳一點點下墜，像是密集的鼓點，在安靜的雨夜里振聾發聵。

見她也不說話，我主動開口找話題，講起了自己的童年趣事。 

說起這些，我便想起了我的家人。

也不知道我的兄長們有沒有平安回家。 

如果不是這該死的狗皇帝，我們一家人也不至于分崩離析。   

秦驍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麼。 

「你覺得當朝皇帝如何？」

我縮在她的懷里，回道：「不好。」

她沉默了片刻。

「如果皇帝換了一個人，你希望他做什麼？」

我打了個哈欠。 

「沒啥想法，就希望他對我的家人好一點，多做一些對百姓有利的事就行。」   

秦小驀地笑了，讓我覺得還挺不好意思的。 

「江愿。」 

「嗯？」 

「你為我贖身吧。」

我抬頭不解地看著她，這不是應該的嗎？

秦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耳垂紅得快要滴出血了。 

「我的意思是，我嫁你吧。」   

「或者……或者你娶我也行。」 

她的嗓音低緩而又悠長，漆黑的眼睛里寫滿了認真。 

我的耳旁像是炸開了煙花。

只有失衡的心跳，徹底暴露了自己的內心。 

13 

雨停后，侍衛找到了我們。

皇帝得知我遇刺的事又召見了我。   

雖然我心中早有猜測，卻也不得不配合他表演。 

等回到帳篷時已是深夜。

我躡手躡腳躺在秦小的旁邊，卻被她一把拉入了懷。

「怎麼還沒睡？」 

環著我的手又緊了緊。 

「如果我有事瞞了你，你會不會生我氣？」

我想了一會兒。

「得看是什麼事。」

秦小沒有回話，而是將頭埋進我的脖頸，甕聲甕氣地說道：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」

當時我沒懂她這句話的含義，只當是什麼小事。

等到發現后，想退貨都來不及了。

回京后，我為秦小贖了身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老鴇只收了我三兩銀子。

說是秦小才來不久，也沒怎麼花青樓的錢。

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
贖身的當晚，我羞澀地褪下秦小的衣物，傻了眼。

「你怎麼是個男人？」

他將手環上我的脖頸，朝我吐氣，笑得無辜。

「不可以嗎？」

我眼神閃躲。

其實……

也不是不可以。

14

秦小又不見了。

只留了一封信。

信上的話不多，只有短短幾個字。

【等我回來娶你。】

我隱約猜到他的身份并不簡單。

卻不知在皇宮的晚宴上見到了他。

秦小坐在皇帝的左手邊，與幾個皇子坐在一起。

我借口入廁離了席，在后院平復翻滾的內心。

秦小緊跟著追了出來。

他見我臉色不對，支支吾吾地說道：「其實我就是九皇子，秦驍。」

我只感覺頭皮發麻，沒忍住問道：「你接近我就是為了試探永安王府的態度嗎？」

覃驍沒有回答，我心中卻早已知道了答復。

我怒極反笑。

「派人查查就知道的事，還要勞駕九皇子親自來一趟，甚至不惜扮上女裝。」

他語氣急促，慌忙解釋：

「一開始是這樣的，但是我是真的動了真心。」

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，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。

」

「你怎麼罰我都可以，別不要我。」

我嘆了一口氣。

「這麼大個頭的人了，還動不動就哭，丟死人了。」

話是如此說著，卻還是認命地給他擦著眼淚。

覃驍見狀，立馬破涕為笑。

他拉著我的手，神色認真。

「你還記得那晚，你說過的話嗎？」

「現在，我將會一一實現。」

15

秋獵后，皇帝的身體愈來愈差，這些時日終于垮了身子。

幾個皇子也不是安分的主, 伺機蠢蠢欲動。

皇帝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 一心想要除掉我爹。

我在京中的處境愈發困難。

來刺殺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，幾乎快擺在明面上。

好在有我爹和覃驍派人保護著, 轉移了位置。

皇帝病危之際, 幾個皇子早已按捺不住, 逼宮的戲碼也提前了幾日。

九皇子悶聲不響地來了一個螳螂捕蟬, 黃雀在后, 一舉拿下了所有人。

我爹和兄長趕來的時候, 已成敗已定。

覃驍也兌現了他的諾言, 才登基就封了我爹為一品鎮國將軍。

我爹受寵若驚，還以為這是新皇的下馬威。

隨著這些時日新皇每日讓人陸陸續續送來的賞賜入府，這才打消了我爹的顧慮。

其中最多的就是珠寶首飾，以及一些做好的女子的衣物, 像是有意討好某人似的。

幾個兄長率先反應過來，看我的眼神里也帶著戲謔。

覃驍來接我的時候，老遠就聽到了接親隊伍的聲音，羞得我連門都不好意思出，還是被幾個兄長拉著出來的。

覃驍握著我的手，向我承諾。

「愿愿, 你嫁給我, 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。」

「我必定好好珍惜，不離不棄。

」

他如此說著，也如此做著。

16

新皇登基，封國號為瑾，立永安王幼女江氏為后。

帝后一亮相, 熟知永安王世子的人都默契地默不作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