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說去跑海船,我一點都不驚訝,仿佛這世上所有的事對他來說都很有趣,又仿佛都沒有意思。
他不在乎誰,也不在乎權利,甚至,他連自己也不是很在意。
我很好奇,他到底經歷了什麼,才養成這樣的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性子。
「那王爺玩得開心。」我道。
「那是肯定,本王就沒有不開心的時候。」他又指了指我手里的藥,「干什麼的,遮遮掩掩的不讓本王看,不會是什麼不正經的藥吧?」
他一頓,攏著自己的衣襟,「楊春風,你不會是肖想本王的美貌吧?」
我將藥遞給他,「你試試,反正你不吃虧。」
他哼了一聲,「本王才不會便宜你。」
三日后,我等的第一次機會來了。
「王爺,今日天氣不錯,帶我去行宮走走?」
晉王面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。
京城的行宮是用來接待異國貴賓,或來京的勛貴。行宮里面建得很奢華漂亮,今年因為太子要大婚,所以現在住了不少來賀喜的人。
我們才走了半圈,就聽到前院傳來喧嘩聲。
有人來給晉王回稟,「梁國的大皇子中毒了。」
晉王無聲地問我,來這里的目的是不是因為這件事。
我搖頭,表示很無辜。
「待會兒和你說。」他指了指我,快步走了。
異國的皇子,若死在大周可非小事。
前世,這件事也是在今天發生的,梁國大皇子在行宮被人下毒而死,梁國二皇子借機發兵,攻打大周。
那一戰打了三年多,大周損失很慘重。
這一世,我想借著這件事翻身。
晉王的能力和辦事效率,出乎意外又快又利索,他不但扣押了使臣,還將梁國使臣團所有人都扣留了,封鎖了行宮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他辦這些事時,我已經給大皇子喂下前幾日碾好的五毒粉。
大皇子從毒發到吃到解藥不過一盞茶的時間,所以,這一次他沒有死。
我看著臉色青黑的梁國大皇子,長長松了口氣,這一世,應該不會再打仗了吧?
「沒死?」晉王問我。
「沒有。」
「楊春風,你秘密不少啊。」晉王低聲問我,「忽然喊本王來逛行宮,又湊巧救了大皇子,而且……」
他指了指我懷里的空藥匣,「你這藥是前幾天就準備好的吧?」
「我若說,我是偶爾得知,有人要給大皇子下毒,王爺信嗎?」我問他。
「信!」他掃了我一眼,又出去了,根本不打算深究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,不需要費力解釋,還是遺憾自己不是奸細。
8.
因大皇子的事,我和晉王都得到了賞賜。
圣上面色復雜地看著我,「你醫術很好?」
我回道,「不敢說好,但民女師從慶山藥師。」
我年輕,行醫不過三五年,說上天別人也有疑慮,搬師父出頭,事半功倍。
果然,圣上十分驚訝,「你為何從來沒提過?」
我回道,「圣上沒問,民女不敢放肆胡言。」
師父臨終前曾交代我,行醫者不可追名逐利,不可自大狂妄,我謹記師父教誨,不論前世還是今生,行醫之事上我都是謹小慎微,從不冒上。
我不想冒上也不想追名逐利,但這一世我想活著,活得好,活得安穩。
圣上很激動,「你既是名師高徒,那快去給太后娘娘看看。」
我應是。
晉王端著茶,一臉錯愕地看著我,等我路過他時,他酸溜溜地道,
「厲害啊,楊春風,又和我藏一手。」
我輕笑,「王爺不是不在乎嗎?」
晉王起身跟在我身后,「走,本王給你撐腰,一會兒你治不好,我立刻帶你跑。」
我還沒回話,圣上卻聽到了,回頭瞪了一眼晉王。
前世我就知道,太后的病其實沒有那麼復雜,之所以一直沒有治好,是因為太醫院不敢下猛藥。
太后年邁身子弱,怕一劑下去,病沒治好卻引發了其他病。
所以我用藥時,他們嚇得不輕,想勸但又抱著僥幸心理,等著出奇跡。
確實出了奇跡,兩日后太后的病情開始好轉,不但不咳血,而且氣色也漸漸好轉起來。
圣上大喜過望,連著說了三個好。
「朕要重重賞你,」圣上來回踱步,忽然停在我面前,「民醫署署長如何?朕知道,現在這個位置還是空缺,你可愿意?」
大周開朝以來,還沒有女醫者任過這個職位。
這是我所沒有料到的,我自然應是。
「咳咳,」晉王上前提醒道,「父皇,讓她當民醫署的署長是您為百姓謀謀福祉,可不是賞她的。」
圣上瞪了晉王一眼,「就你話多,朕還沒說完,金銀珠寶朕能少了她的?」
晉王笑瞇瞇坐在一邊。
宋燁急匆匆來了,回了圣上的話,他將我拉到殿外,開口便道,「你膽子太大了,以你的醫術給太后娘娘治病,若出了差錯,連孤都救不了你。」
我望著他,冷笑了一聲。
9.
「在殿下心中,我一定會出事是嗎?」
宋燁一愣。
「我醫術很好,當初你傷成那樣,換成別的大夫,你活不了。」我頓了頓道,「殿下莫不是以為是自己命大,才撿回一條命的?」
宋燁皺眉,沉聲帶著怒意,「你在和孤清算救命之恩?」
「我只是想告訴殿下,撿回你性命的,不是你的好運,而是我的醫術。
」
「好,好!」宋燁點頭,「孤還你恩情,孤成婚后便會和郭氏說,明年娶你上門做側妃,如此,你可滿意?」